历史三国中悲情张昭

  三国时代,在东吴的职业人团队之中,张昭应该是一个重量级的人物,但同时也是一个悲情人物。

  史书记载,张昭(156-236),字子布,彭城(今江苏徐州)人,张昭少而好学,博览群书,谋略出奇,忠謇方直。

  张昭年轻时就以博学而闻名,但他非常谦虚,自称江东微末之士。徐州刺史陶谦慕名召他为士,被张昭拒绝。陶谦认为张昭轻视他,因此将张昭监禁。

  后来受到赵昱援救被释放,张昭随其他难民逃到江南,受到孙策的重用,官拜长史和抚军中郎将,孙策的领地上几乎所有重要的事务都由张昭经手,他为孙策打平江东做出了很大贡献。因而他深受北方士大夫的敬重,在他们的书信中多有称赞张昭的言辞。对此,孙策非但没有猜疑,反而潇洒地说:"昔管仲相齐,一则仲父,二则仲父,而桓公为霸者宗。今子布贤,我能用之,其功名独不在我乎!"

  孙策临终前将弟弟孙权托付给两名重臣张昭和周瑜。孙策嘱咐张昭说:"若仲谋不任事者,君便自取之。正复不克捷,缓步西归,亦无所虑。"

  其壮举不亚于后来的刘备白帝城托孤于诸葛亮,但孙权绝不是阿斗,因此,张昭也没有成为诸葛亮那样家喻户晓的标杆级人物。但张昭在东吴集团的功绩却不亚于诸葛亮在西蜀集团的贡献。

  孙策刚刚去世时,孙权日夜号哭。张昭教训孙权说:"夫为人后者,贵能负荷先轨,克昌堂构,以成勋业也。方今天下鼎沸,群盗满山,孝廉何得寝伏哀戚,肆匹夫之情哉?"他亲自扶孙权上马,陈兵而出,然后众人才服从了孙权。

  孙权初上台时,年轻贪玩,"权每田猎,常乘马射虎,虎常突前攀持马鞍"。

  这时张昭变色向前曰:"将军怎么能够这样?夫为人君者,谓能驾驭英雄,驱使群贤,岂能奔跑于原野,跟野兽较真角力呢?假如一旦失手,看天下人会怎么笑话你!"

  孙权虽然表面上承认错误,但依旧我行我素。

  张昭再谏,孙权就笑而不答。

  然而,因为张昭始终以托孤重臣的心态,在语言上居高临下地面对孙权,从而使得孙权不愿意重用张昭。

  公元221年,孙权于武昌钓鱼台宴请诸臣,并派人以水洒群臣,说:"今天饮酒,一定要醉倒在这里不可。"

  张昭听后,板起脸,愤而离席,孙权派人招他回来,张昭一脸严肃地说,从前殷纣王,"为糟丘酒池长夜之饮",你和他没有二致。

  孙权听了此话,默默无语良久,只得宣布罢宴,让孙权感觉很没面子。

  此外,张昭还动不动就对孙权说:"昔太后、桓王不以老臣属陛下,而以陛下属老臣,是以思尽臣节,以报厚恩……志在忠益,俾命而已。若乃变心易虑,以偷荣取容,此臣所不能也。"话虽不错,却暗指孙权不如太后、桓王英明成熟,令孙权颇失面子。

  公元232年,辽东太守公孙渊叛魏臣吴,孙权闻之大喜,遣使大加封赏。张昭认为其降有诈,极力谏阻孙权。孙权不能忍受,按刀大怒说:"吴国之士入宫则拜孤,出宫则拜君,孤之敬君亦为至矣,而数于众中折孤,孤尝恐失计。(吴国的人们入宫拜我,出宫就拜你,我对你已经够尊敬了!而你呢?经常面对群臣让我下不了台,我真怕自己失去理智而杀了你。)"

  张昭遂意泪流满面,以不负太后、孙策顾命之托,据理力争。

  孙权也"掷刀致地,与昭对泣",却仍拒谏不纳。

  此后,张昭托病不朝,孙权知其原委,生气地派人用土把他家的门给堵上了。而张昭则从里面也以土封门,表示不再出门。

  后来的事实证明张昭的判断是正确的,孙权后悔不纳张昭之言,故"数慰谢昭"。

  但张昭不但不领情,而且拒不出门,孙权"过其门呼昭"。

  张昭辞以疾笃。

  孙权也开始耍起了无赖手段,就放火烧门,逼张昭出来,但张昭就像介子推当初对待晋文公一样,宁肯被烧死也不出门。

  孙权气得没办法,只好命人救火。

  最后,张昭被儿子扶出,终于给了孙权一个尴尬的台阶。

  张昭直言不讳,尽忠职守,是想让孙权成为一个理想的帝王。但过度的耿直与批评,则逾越了君臣之大限,孙权越来越反感张昭。

  孙权称帝后大会群臣,张昭举笏致贺,但还没来得及张口,孙权就说:"如张公之计,今已乞食矣。"如此讽刺张昭当时的主降之举,可见孙权早就对张昭心怀不满。

  张昭对于自己敢于摆老资格,屡屡犯颜直谏,也曾有过一番解释:"然臣愚心所以国事,志在忠益,毕命而已"。

  张昭对东吴集团可谓也是"鞠躬尽瘁死而后已",可孙权就是不领情。孙权要拜相,众人都认为非张昭莫属,但孙权却说:"如今事务繁忙,职责很重,让张昭出任恐怕把他累坏了,这不是善待他的举措。"

  后来首任丞相孙邵病故,众臣又推荐张昭,孙权又说:"丞相事烦,且张昭性格刚烈,容易得罪人,让他做丞相恐怕会惹来非议。"最后用了顾雍,依旧没用张昭。

  张昭对此也是心知肚明,谁让自己对事如此负责呢,权当自作自受吧!

  于是,张昭选择了渐渐远离了东吴集团的权力中心,然后回家安心地做起了学问,写成了《春秋左氏传解》、《论语注》两本书。

  张昭的一生似乎有点悲情,但从另一个角度而言,张昭应该是幸运的,最后寿终活了八十一岁,属高寿之人,被追谥文侯。

  牛恒刚:2012年3月7日于新疆

  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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